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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太

被审查的笑话:亚洲单口喜剧演员的夹缝人生

徐益(Storm Xu)是来自上海的中国喜剧演员,他放弃了工程师的职业,成为了一名单口喜剧演员。为了讲笑话,他必须先面对政府的审查。

Yuyang Liu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徐益(Storm Xu)是来自上海的中国喜剧演员,他放弃了工程师的职业,成为了一名单口喜剧演员。为了讲笑话,他必须先面对政府的审查。

香港——每个喜剧演员登台表演都是为了让观众发笑。但是,在还没讲第一个笑话之前,观众就已被下令要这么做的话,就不那么令人满意了。

中国喜剧演员徐益(Storm Xu)在一次为中国军队的表演中有过这种超现实体验。

  • 查看大图 香港的观众观赏喜剧演员Vivek Mahbubani的演出。在香港,说笑话的规范不像中国大陆那么严格。

    Lam Yik Fe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香港的观众观赏喜剧演员Vivek Mahbubani的演出。在香港,说笑话的规范不像中国大陆那么严格。

  • 查看大图 Mahbubani在香港以英语和广东话演出。

    Lam Yik Fe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Mahbubani在香港以英语和广东话演出。

在亚洲,一个充满活力的美式单口喜剧圈子正在发展壮大,在遇到了审查和文化禁忌的阻力,中国、香港、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喜剧演员们都在寻找创造性的方式来讲出关于性和政治的笑话。

他们中包括30岁的徐益,他住在上海,以全职从事美式单口喜剧为生。徐益说,上海的小喜剧圈子中大约有20名手中有至少10分钟表演素材的常规演员,其中大多数是西方的外国男性,而不是像他那样的中国人。

徐益曾是通用汽车(General Motors)的汽车工程师,他能够辞掉那份工作,是因为在公司干过即兴喜剧表演,其中不少都是中国政府机构给的机会。

中国政府要求他在商业表演之前提交脚本——这让他能获得讲笑话的许可。他还必须提供有人大声朗读喜剧台词的视频。政府审查人员曾让他删掉一些笑话,不是因为其政治内容,而是因为它们太粗俗。

“如果笑话太下流或太脏,他们会不让你讲;你不能在舞台上说脏话,”他说。

当徐益去香港表演时,他可以在脚本中重新加上这些脏话。由于当地政府的不介入政策,香港已发展成来自亚洲和更远地区的巡回表演喜剧演员的中心,尽管香港的喜剧圈子很新:当地首个全职喜剧俱乐部直到2007年才成立。

尽管10年前才开始表演,34岁的维韦克·马布巴尼(Vivek Mahbubani)已经被视为香港最杰出、从事表演时间最长的当地喜剧演员之一。马布巴尼能用英语和粤语进行演出,有时在同一个笑话中切换语言,他的笑料涉及当地人们的忧虑:香港的地铁系统,以及他作为在香港出生的印度裔居民所遭受的警察虐待。

马布巴尼说,香港的喜剧圈子很多元,有点按种族隔开,有些主要为外籍人士表演的喜剧演员用夸张的亚洲口音作为笑料,马布巴尼认为那是懒惰的表现。

在远离城市中心灯红酒绿夜生活的酒吧里,年轻的喜剧演员们用粤语讲着笑话,粤语仍在香港占主导地位,但在其他地方的使用已在减少。香港的年度喜剧比赛分为英语和粤语两部分,马布巴尼是唯一一名同时赢得英语和粤语比赛冠军的人。

中央政府正在对香港这片自治领土努力施加自己的政治影响力,虽然受到这种干扰,但香港的单口喜剧圈子已经成为寻求突破界限的喜剧演员所向往的地方。

印度受欢迎的喜剧演员索拉博·潘特(Sorabh Pant)最近在香港巡演时,谈到了民主这个话题。

“太可爱了!”他拿香港的选举开玩笑说,在那次选举中,一名亲北京的候选人从由支持北京的选举委员会提名的几位候选人中胜出。“你以为自己的投票很重要!这真是个业余人士会犯的错!”

他开玩笑说,香港选出一位同情北京的行政长官,显示出香港只不过是中国最新的一笔收购。

“这不是一个国家。你们被转租了,”他说。“这是一个特许经销店。”

马布巴尼说,当地媒体坚持使用充满活力的讽刺,以及对政府的批评有助于保护当地的喜剧圈子免受政府审查。

新加坡的情况不大一样,37岁的杨金克(Jinx Yeo)就在新加坡表演。尽管他在30岁出头才开始进行喜剧演出,但他被其他喜剧演员称作亚洲喜剧圈子的“智者”之一。

他是听相声长大的,这是中国的一种传统喜剧,通常是两个表演者之间的互侃。他说,亚洲观众慢慢地了解了西式单人脱口秀的传统,现在也懂得对一个讲得好的笑话报以喧闹笑声的价值。

尽管新加坡没有喜剧俱乐部,但杨金克已把喜剧作为了自己的全职工作。他的大部分表演是每周工作日晚上在酒吧里进行的,他还靠在各家公司获利颇丰的演出,来补贴自己的收入。

为了获得在新加坡剧场演出的许可,杨金克必须提前交审脚本,就像中国的喜剧演员一样。他的作品经常是政治性的;最近在香港表演时,他用《悲惨世界》音乐剧的曲子演唱了自配的讽刺歌词。

在另一个笑话中,他想象了如果新加坡以允许抗议的方式,同样将通奸合法化的话会发生什么:需要事先向政府报告,而且只有在指定的公共公园里才能进行。

杨金克说,审查制度是新加坡喜剧圈子面临的最大障碍。不像西方国家有前途的喜剧演员,在酒吧表演的新加坡喜剧演员很少有机会能上电视,因为新加坡喜剧演员的最佳笑料不太可能通过审查。

尽管面临挑战,但喜剧演员们表示,他们仍致力于在国内打造喜剧行业,而不是去海外另创更舒适的事业。

徐益最近在上海创办了自己的喜剧俱乐部。他在作品中避开了政治幽默,因为他觉得,在他帮助开创了一个新的喜剧行业的时候,让自己成为牺牲品、或冒险破坏自己的职业生涯没有多大意义。

“我不想把自己与莱尼·布鲁斯(Lenny Bruce)和乔治·卡林(George Carlin)相提并论,但他们在1960年代所处的地位,也许是我这样的人现在所处的那种,”他说。“我们遇到了很多障碍,也有很多机会。”

他对中国观众正在逐渐接受美式单口喜剧的说法表示认同。

“我以前在网上发布我的视频时,人们不知道单口喜剧是什么东西,给的评论也很残忍,”他说。但现在他预测单口喜剧在中国会出现“指数性增长”。

在马来西亚,22岁的汗南·阿兹兰(Hannan Azlan)在2016年全职从事喜剧表演后,在当地喜剧舞台上一直不断赢得粉丝。她是香港国际喜剧节有史以来最年轻、也是首位女性冠军。自那以后,表演机会不断涌来,包括今年在爱丁堡边缘艺术节上的表演。

阿兹兰用甜蜜声线演唱的喜剧歌曲是对性别歧视、种族主义和性别刻板印象的讽刺。但她说,她对迎合其他地方的自由派听众不感兴趣;对于她是否成功的一个检验是,她能否在更保守的马来西亚表演她最巧妙的社会评论。

“喜剧是一种软实力,”她说,“我正开始在国内更多地谈论马来西亚政治,而且反响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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